話說,阿肥八歲上,在八月的某一天,阿肥要入學了!
阿肥爸牽著阿肥的小手,帶著阿肥到學校去報到。
這所小學,阿肥並不陌生;打小就在這小學裡混吃混玩。學校裡有沙坑、有鞦韆、溜滑梯、蹺蹺板;學校旁邊還有一條「小溪」--其實是條小水圳,給附近農田菜園灌溉用的;小溪裡還有好多魚,居然還有烏龜!
完全就是一所超大的遊樂場!
終於有一天,阿肥到這裡來,不再只是玩耍,而是入學讀書了!
阿肥被分到1年27班,導師是位女士,劉富米女士;就住在阿肥家那條巷子的尾巴。
分好班,劉老師把所有小孩排成一列,按身高來安排座位。阿肥那個小不隆咚的身子板,只比同班的4個女生高一點,於是被分到第一排的正中間。
坐下之後,阿肥只看到一樣東西--老師的講桌......
因為阿肥的個頭,坐在椅子上,只露出一個腦袋到桌面上;於是,除了講桌,就什麼都看不到了。阿肥走出教室,拉了阿肥爸的衣角進教室,然後坐了下來,指了指講桌;阿肥爸蹲下來,左看右看、上看下看,完全了解了阿肥的意思,於是找到劉老師,一起來看看這該怎麼料理。
劉老師也不知道該怎麼辦,因為,阿肥就算站著,也還是只能看到講桌;更何況,你不能讓這小孩一直站著上課吧?!
阿肥爸和老師商量了半天,最後決定,讓阿肥坐到最後一排,然後阿肥爸回去釘張小板凳,讓阿肥墊在椅子上--得~~~~ 阿肥終於看得到黑板了!
從此以後,阿肥就每天揹張板凳上學去。
本來老師希望阿肥就把板凳留在學校,不過,那個時代,低年級的小朋友是分上、下午班上課的,也就是說,每一間教室,每一天都會有兩個班輪流上課;依小學生的破壞力來說,那板凳如果留在教室裡,大概撐不過三天,就會變成一堆木片......
於是,阿肥每天上學的裝備就變成這樣:
背後揹書包、脖子上掛了板凳,垂在胸前,鞋子一起掛在脖子上,在板凳兩邊晃蕩......
鞋子?
在那個年代,像阿肥爸這樣白手起家的人很多,大家都不寬裕;一雙鞋子從大哥傳到二哥,再傳到阿肥腳上,是很稀鬆平常的事--問題是,為什麼要掛在脖子上,而不是穿在腳上呢?
因為,一來,鞋子是很珍費的東西,除了早上升旗之外,阿肥是不會穿在腳上跑的。
再者,像阿肥這樣一個從小就光著腳丫到處跑的小孩,哪穿得住鞋子?!
於是,這一雙來自四舅舅贈送的「阿庫拉」--「牛津鞋」,就傳到大哥腳上,再到二哥鞋上,最後,掛到了阿肥的脖子上了。
阿肥有個二哥,比阿肥只大上兩歲。可是,因為二哥是七月生的,所以,硬是比阿肥大上三個年級。
二哥是個很斯文的小孩,但是天生皮膚黝黑;生肖屬牛,所以從小就被叫「黑牛啊」。
阿肥入學的時候,二哥已經升上四年級了;雖然四年級,但是近視度數已經很深,而且瘦小又大頭。
這樣的小孩,就是典型被霸凌的好對象;也就是說,二哥在學校,一直就沒少被欺負過。
阿肥和二哥,從小就一南一北,分隔兩地被帶大;二哥聰明伶俐,阿肥接近智障,想當然爾,在家裡的地位,也就天差地別了。
因此,阿肥和二哥的感情並不深厚。
饒是如此,但兄弟就是兄弟,閩南俗諺說:「打虎抓賊嘛是親兄弟。」意思是說,真正會為你出面打老虎、抓盜賊的,也就只有親兄弟而已...
雖然後來我們都知道,並、不、是、這、樣!
但是,小孩的這種手足情深,其實還是在的。
阿肥上學以後,有一回,下午班,就跟二哥一個時間放學;阿肥獨來獨往慣了,也沒想過要和二哥一起回家--其實阿肥心裡是惦記著小溪裡的烏龜們。就在阿肥拐個彎,要去水圳抓烏龜時,遠遠看到一群大孩子,圍著一個瘦小的四眼田雞,正在鬧他、欺負他。
阿肥走近一看,那個被欺負的小孩,不就是二哥嗎?
阿肥心想:「我二哥雖然平常會欺負我,但是,輪得到你們這些傢伙欺負他嗎?!」
當下放下書包、收好鞋子、拎起板凳;一口氣向前衝去,對準一個大孩子的膝蓋,「鏗!」地一聲,板凳敲了下去,大小孩應聲跪倒,阿肥再對準鼻子砸了一記。大小孩登時鼻血狂噴,慘叫不已。
其他的小孩立馬轉過頭來,衝向阿肥;只見久經戰陣(?!在東石鄉下,領著土鵝和火雞們的惡戰,從來也沒消停過...)的阿肥,東一下、西一下,拎著板凳,全往小孩們的小腿骨、膝蓋上招呼。
不一會兒,滿地都是抱著腿倒地哀哀叫的小孩。
阿肥回頭一看,二哥早就溜得不知去向,阿肥於是也揹上書包,掛上皮鞋,揚長而去了。
才剛回到家,就看到滿臉怒容的阿肥媽等在門口...
原來,二哥先回到家,然後跟阿肥媽告狀,說阿肥跟人家打架;於是,那一晚,阿肥跪在客廳角落,頭頂一臉盆水,小屁屁又腫得像麵團。
阿肥媽則在門口,跟上門興師問罪的屁孩媽媽們道歉陪不是。
二哥呢?
早吃過飯,溜進房裡看大姐送的畫本去了,彷彿這一切,都與他無關。
接下來的六年光陰裡,阿肥和板凳,又歷經無數次戰役,也在這一所都市邊緣小城市的小學校裡,打出了一番知名度。
阿肥爸牽著阿肥的小手,帶著阿肥到學校去報到。
這所小學,阿肥並不陌生;打小就在這小學裡混吃混玩。學校裡有沙坑、有鞦韆、溜滑梯、蹺蹺板;學校旁邊還有一條「小溪」--其實是條小水圳,給附近農田菜園灌溉用的;小溪裡還有好多魚,居然還有烏龜!
完全就是一所超大的遊樂場!
終於有一天,阿肥到這裡來,不再只是玩耍,而是入學讀書了!
阿肥被分到1年27班,導師是位女士,劉富米女士;就住在阿肥家那條巷子的尾巴。
分好班,劉老師把所有小孩排成一列,按身高來安排座位。阿肥那個小不隆咚的身子板,只比同班的4個女生高一點,於是被分到第一排的正中間。
坐下之後,阿肥只看到一樣東西--老師的講桌......
因為阿肥的個頭,坐在椅子上,只露出一個腦袋到桌面上;於是,除了講桌,就什麼都看不到了。阿肥走出教室,拉了阿肥爸的衣角進教室,然後坐了下來,指了指講桌;阿肥爸蹲下來,左看右看、上看下看,完全了解了阿肥的意思,於是找到劉老師,一起來看看這該怎麼料理。
劉老師也不知道該怎麼辦,因為,阿肥就算站著,也還是只能看到講桌;更何況,你不能讓這小孩一直站著上課吧?!
阿肥爸和老師商量了半天,最後決定,讓阿肥坐到最後一排,然後阿肥爸回去釘張小板凳,讓阿肥墊在椅子上--得~~~~ 阿肥終於看得到黑板了!
從此以後,阿肥就每天揹張板凳上學去。本來老師希望阿肥就把板凳留在學校,不過,那個時代,低年級的小朋友是分上、下午班上課的,也就是說,每一間教室,每一天都會有兩個班輪流上課;依小學生的破壞力來說,那板凳如果留在教室裡,大概撐不過三天,就會變成一堆木片......
於是,阿肥每天上學的裝備就變成這樣:
背後揹書包、脖子上掛了板凳,垂在胸前,鞋子一起掛在脖子上,在板凳兩邊晃蕩......
鞋子?
在那個年代,像阿肥爸這樣白手起家的人很多,大家都不寬裕;一雙鞋子從大哥傳到二哥,再傳到阿肥腳上,是很稀鬆平常的事--問題是,為什麼要掛在脖子上,而不是穿在腳上呢?因為,一來,鞋子是很珍費的東西,除了早上升旗之外,阿肥是不會穿在腳上跑的。
再者,像阿肥這樣一個從小就光著腳丫到處跑的小孩,哪穿得住鞋子?!
於是,這一雙來自四舅舅贈送的「阿庫拉」--「牛津鞋」,就傳到大哥腳上,再到二哥鞋上,最後,掛到了阿肥的脖子上了。
阿肥有個二哥,比阿肥只大上兩歲。可是,因為二哥是七月生的,所以,硬是比阿肥大上三個年級。
二哥是個很斯文的小孩,但是天生皮膚黝黑;生肖屬牛,所以從小就被叫「黑牛啊」。
阿肥入學的時候,二哥已經升上四年級了;雖然四年級,但是近視度數已經很深,而且瘦小又大頭。
這樣的小孩,就是典型被霸凌的好對象;也就是說,二哥在學校,一直就沒少被欺負過。
阿肥和二哥,從小就一南一北,分隔兩地被帶大;二哥聰明伶俐,阿肥接近智障,想當然爾,在家裡的地位,也就天差地別了。
因此,阿肥和二哥的感情並不深厚。
饒是如此,但兄弟就是兄弟,閩南俗諺說:「打虎抓賊嘛是親兄弟。」意思是說,真正會為你出面打老虎、抓盜賊的,也就只有親兄弟而已...
雖然後來我們都知道,並、不、是、這、樣!
但是,小孩的這種手足情深,其實還是在的。
阿肥上學以後,有一回,下午班,就跟二哥一個時間放學;阿肥獨來獨往慣了,也沒想過要和二哥一起回家--其實阿肥心裡是惦記著小溪裡的烏龜們。就在阿肥拐個彎,要去水圳抓烏龜時,遠遠看到一群大孩子,圍著一個瘦小的四眼田雞,正在鬧他、欺負他。
阿肥走近一看,那個被欺負的小孩,不就是二哥嗎?
阿肥心想:「我二哥雖然平常會欺負我,但是,輪得到你們這些傢伙欺負他嗎?!」
當下放下書包、收好鞋子、拎起板凳;一口氣向前衝去,對準一個大孩子的膝蓋,「鏗!」地一聲,板凳敲了下去,大小孩應聲跪倒,阿肥再對準鼻子砸了一記。大小孩登時鼻血狂噴,慘叫不已。
其他的小孩立馬轉過頭來,衝向阿肥;只見久經戰陣(?!在東石鄉下,領著土鵝和火雞們的惡戰,從來也沒消停過...)的阿肥,東一下、西一下,拎著板凳,全往小孩們的小腿骨、膝蓋上招呼。
不一會兒,滿地都是抱著腿倒地哀哀叫的小孩。
阿肥回頭一看,二哥早就溜得不知去向,阿肥於是也揹上書包,掛上皮鞋,揚長而去了。
才剛回到家,就看到滿臉怒容的阿肥媽等在門口...
原來,二哥先回到家,然後跟阿肥媽告狀,說阿肥跟人家打架;於是,那一晚,阿肥跪在客廳角落,頭頂一臉盆水,小屁屁又腫得像麵團。
阿肥媽則在門口,跟上門興師問罪的屁孩媽媽們道歉陪不是。
二哥呢?
早吃過飯,溜進房裡看大姐送的畫本去了,彷彿這一切,都與他無關。
接下來的六年光陰裡,阿肥和板凳,又歷經無數次戰役,也在這一所都市邊緣小城市的小學校裡,打出了一番知名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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